上个月，在Nacha举办的“更智能、更快速支付”大会上，与会者正趁着午餐前轻松地参加一场关于欺诈的上午晚些时候的小组讨论，这时一位小组成员的发言在宴会厅里引起了骚动。

联合爱迪生公司董事弗兰克·达马德奥负责该公用事业公司的资金运营。主持人问他，在支付欺诈日益增多的情况下，企业面临哪些“痛点”。达马德奥的回答让满屋子的银行和支付专业人士为之一振。

“我们国家需要的是在欺诈找上我们之前就将其阻止，而且有大量数据表明，如果银行界共享信息，他们本可以在大量欺诈发生之前就加以预防，”达马德奥说。“银行需要做的还有很多，”他在早些时候的一场小组讨论中说道，向参加这场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年度大会的人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

他的发言在宴会厅里引发了一场小型辩论：银行是否在共同努力，阻止那些从一个银行转移到另一个银行、毫不气馁地寻找新受害者的犯罪分子。

美国最大的银行摩根大通没有回应就此事接受采访的请求，但达马德奥所在小组讨论的主持人、摩根大通执行董事史蒂文·伯恩斯坦开场便说：“欺诈很普遍。”

欺诈已成为支付行业参与者的一大问题，这些参与者包括银行、处理商、卡网络以及众多中介机构和金融科技公司。如今，随着 更快速 数字支付的兴起，包括 美联储FedNow实时系统的即将推出，以及人工智能创新，都有可能使问题进一步恶化。

软件公司SAS研究所的高级欺诈顾问托马斯·弗伦奇这样描述当前的环境：“那简直是一篮子糟糕透顶的东西，骗局、骗局、骗局，还有更多的骗局。当你把骗局和更快速的支付结合起来，你就会得到更快速的欺诈。”

弗伦奇说，欺诈一直存在，但在过去一年到一年半里有所恶化。他曾在银行工作27年，包括在美国银行以及前美联银行和第一联合银行。他本月在接受采访时说：“这是欺诈的产业化，不同的犯罪团伙在做不同的事情。在我3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密、如此迅速、骗子如此之多的情况。”

银行客户与其金融机构一同遭受了损失。美国消费者去年报告的欺诈损失金额较2021年跃升30%，达到88亿美元， 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表示 ，这一数字是在2月份公布的，其中大部分欺诈都通过支付系统的某个环节流转。这些欺诈发生在商业、购物、投资和网络交友等场景中。

支付欺诈上升，银行端激增

联邦贸易委员会去年能够为17%的消费者欺诈报告确定支付方式。在已记录的支付方式中，损失最大的是银行转账和支付，这类损失去年翻了一番多，达到近16亿美元，而2021年为7.62亿美元。这一支付渠道连续三年成为欺诈损失最大的单一领域， 联邦贸易委员会的数据显示.

联邦贸易委员会称，尽管去年银行支付造成的损失金额最大，但欺诈报告数量最多的是信用卡。

企业也卷入损失

面对如此巨大的损失，欺诈的目标不仅仅是消费者，还包括各种规模的公司，包括达马德奥服务于纽约市地区的电力公司。在客户付款方面，该公用事业公司每天收到500到600笔来自有效借记账户的欺诈性收款，但这些账户很可能是欺诈者从暗网上购买信息后开设的。在某些情况下，他们甚至厚颜无耻地使用联合爱迪生公司的账户号码。他说，相对于该公用事业公司的300万客户而言，这种欺诈微不足道。

但达马德奥更担心的是对外支付。该公司“不断”成为电子邮件诈骗的目标，骗子冒充联合爱迪生公司的高管或供应商，索取付款，使数亿美元面临风险。例如，联合爱迪生公司欠某家公司钱，而该公司可能已被黑客入侵，黑客向该公用事业公司发送一张信息准确的发票，但篡改了银行账户，将资金导向骗子。

“我们最大的担忧在付款端，我们被入侵并受骗，将付款指令更改为某个交易对手，而且，听着，如果你不在头24小时内发现，那笔钱就要不回来了，”他说。

小公司也是目标。拉斯维加斯警探杰斐逊·格雷斯也在大会上发言，他描述了一位经营了30年的当地企业主如何将110万美元的付款误转给冒充供应商的骗子，导致企业破产。他解释了骗子如何接管或模仿电子邮件地址，并从领英等社交媒体网站上搜集高管姓名，以发送具有说服力的电子邮件。

诱骗企业高管向骗子付款的电子邮件骗局已成为一大障碍。“我们对电子邮件寄予了太多信任，而电子邮件从来就不是为此而设计的，”格雷斯说。大会上的多位发言者强调，高管必须遵循明确的支付处理指令，以避免欺诈。

问题的一个重要方面是有效账户被不法分子利用。在“合成身份欺诈”趋势中，一些真实信息被用来制造正常表象。

“合成身份是一个令人担忧且日益增长的威胁因素，”Visa美国风险主管达斯汀·怀特在4月于亚特兰大举行的另一场行业会议ETA的Transact大会上说。“它相当精密，而且非常具有破坏性，因为它不是金融机构必须应对的500美元、1000美元、2000美元的欺诈，这些是每起8万美元、10万美元、15万美元的‘爆户’骗局，”他说。

怀特指出，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估计，2021年合成身份给美国造成了200亿美元的损失。“这是一个非常普遍且不断增长的威胁载体，”他说。

支付和银行业专业人士共同面临的难题是，如何在解决欺诈问题的同时，不引入过多的“摩擦”。由于行业在让消费者轻松使用数字支付方面已取得重大进展，银行和公司不愿取消那些促进了更多商业活动的功能。

Nacha转向打击欺诈

尽管如此，一种共识正在形成：必须采取行动，而能够将银行和支付界聚集在一起的行业组织正在考虑新的方法。花旗银行一位高管在Nacha大会上卷入了这场辩论，他说：“这即将到来。”

任何新努力的关键参与者都将是Nacha，其前身是美国全国自动清算所协会。事实上，它正在谨慎地推动其自身社区内部的变革，包括其大型银行运营商的变革，以便金融机构在打击欺诈方面承担更多责任。

本月早些时候，Nacha 公开征求意见 ，公布了其正在制定的新“风险管理框架”的纲要，该框架针对的是其所称的欺诈新时代，即资金被用户错误地“推送”到不该去的账户。Nacha表示，这一更新后的方法将应对日益增多的欺诈威胁以及对ACH贷记、电汇、卡和其他即时及数字支付的攻击。

根据 5月2日Nacha执行摘要.

Nacha表示，新框架的目标是提高对非法推送骗局的认识；降低此类欺诈尝试的成功率；并提高骗局发生后追回资金的可能性。Nacha发言人丹·罗斯没有回应多次就新框架置评的请求。

合作的障碍

马萨诸塞州伯灵顿的新英格兰自动清算所协会教育副总裁马克·迪克森表示，解决这一问题的部分挑战在于，银行不愿彼此共享客户数据，而这些数据本来可能有助于打击欺诈。

长期以来，银行一直对以任何可能损害其专有利益的方式共享信息持敏感态度，但这种态度现在可能正在改变，至少略有改变。

Dixon表示：“业界正在思考如何更主动地开展沟通。”他提到了Nacha的新框架概念以及Nacha的联系人注册系统，后者旨在帮助各机构相互沟通。“一个挑战将是确保所有机构都参与其中。”

更困难的是，美国有近1万家银行，要让它们相互沟通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作为这项工作的一部分，Nacha于2020年开发了联系人注册系统，并承担了请银行人员登录注册的艰巨任务。到目前为止，该注册系统已有4.5万个联系人。

Nacha的运营规则要求金融机构提供联系人信息，以便其他机构的专业人士在需要时能够联系到他们，而且作为信息互惠共享的一部分，所有这些人都应愿意分享信息。

Nacha风险调查和ACH网络安全风险管理高级总监Jeanette Fox在一封电子邮件声明中表示：“该注册系统的目的是为金融机构提供一致且准确的信息，以便其在遇到商业电子邮件入侵和供应商冒充等欺诈场景时可能需要联系另一家金融机构。”

由银行所有的支付工具Zelle运营商Early Warning Services也运营着一个全国共享数据库，美国最大的几家银行向其提供账户信息，但专业人士指出，该数据库在覆盖范围上存在重大缺口，因为小银行拥有超过四分之一的账户。

银行推出另一项举措

其他银行组织也在集思广益，探索打击欺诈的新方法。据一位要求匿名的知情业内人士透露，美国银行家协会正与Early Warning Services合作开展一个新的反欺诈预防项目。

该消息人士称，该项目最初只有少数几家银行参与，即将启动试点阶段，但拒绝提供更多细节。

美国银行家协会发言人Sarah Grano拒绝置评，Early Warning Services发言人Meghan Fintland也拒绝置评。

这些组织的专业人士定期会面讨论欺诈和风险问题，但French仍然担心银行没有尽可能多地获取和共享信息。他指出，银行家们深受政策束缚，这些政策使他们无法与第三方共享信息。此外，一些专业人士表示，他们不愿广泛传播新技术，因为担心会向欺诈者泄露信息。French所在的公司销售欺诈分析软件，他说：“确实有一些共享，但我认为需要也渴望共享更多不同类型的信息。”

尽管如此，近几个月来，许多公司一直在加大公开宣传力度，推销新的反欺诈工具，包括SAS Institute、 银行卡网络公司Mastercard、征信机构Experian以及一系列推出新服务和产品的金融科技公司。

欧洲人探索新方法

在大西洋彼岸的欧洲，集体行业应对方面出现了更多动向。Early Warning Services前首席运营官、现为审计公司安永咨询师的Donna Turner表示，“授权推送支付”这一新概念已经扎根，银行之间对异常支付有一种共同责任意识。

Turner表示，欧洲付款方的金融机构现在与收款方一样对欺诈承担同等责任。随着2016年欧盟 《第二支付服务指令》的通过以及开放银行趋势的发展，欧洲银行之间的数据共享不断增加。

Turner在本月的一次采访中表示，交易双方的银行和支付参与方越来越有动力改变自身行为以打击欺诈。她补充说：“这关乎保护整个生态系统。”

美国支付生态系统的参与者可能正开始采用同样的方法，以建立更强的行业欺诈防御能力。

Caitlin Mullen对本文有贡献。